向世界一流城市学什么

最近思想解放的讨论在全国逐渐升温，而率先起步的广东省则开始进入第二阶段。3月10日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在广州市解放思想总结会上说：“网易如果真的离开了广东，我相信会产生一种联动反应。所以要解放思想！要改革！”朱小丹的话不是空穴来风，网易要搬到杭州的传闻已越来越盛。

　　朱小丹的讲话与前几天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的讲话遥相呼应。3月5日，在全国人大审议政府工作报告的广东团全体讨论会上，汪洋指出，“广东的吸引力在不断弱化，在引进人才方面的政策优势逐渐散失”，“一个地方能否成为吸引人才的洼地，创业环境、创业意识非常重要，很多有作为的知识分子，并不全是冲着待遇来的。”

　　在产业升级转型、寻求改革再次突破的背景下，广东对于高端人才的渴求非常强烈。无论是汪洋去杭州拜访阿里巴巴总裁马云，还是朱小丹对网易传闻的强烈反应，都可以看出新一届广东省领导人对人才的重视。上世纪80年代以来，广东以优厚的待遇、众多的市场机会、自由开放的氛围吸引各路人才聚集，一时间孔雀纷纷南飞，成为全国人才流向的洼地，但21世纪以来广东对全国人才的吸引力显著下降，虽然在全国还可位居前列，但明显不如北京和上海了。

　　究其原因，无外乎以下几点：收入水平已经被北京、上海赶上来；总部少，跨国公司少，发展机会不如北京和上海多；加工制造业发达，对大学生没有更多需求；房价上涨太快，年轻人创业、生活的困难不小；治安太差，在广州、东莞、深圳等地生活过的人，没有几个对当地的治安有好感……

　　在新一轮的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大潮中，广东要吸引人才，如果针对上述几个方面加以改进，也可以取得显著效果，毕竟广东还是全国经济发达地区，生活、工作环境在全国也都是一流的。不过，如果要按照汪洋书记说的，广州、深圳向世界一流城市叫板，珠三角地区要成为比肩纽约、东京大都会圈的世界级大经济区，那就是任重而道远了，因为差距仍然悬殊。

　　世界一流的标准到底如何？先来看看香港、新加坡这两个世界一流城市对人才吸引的优劣对比。香港人才政策僵化，这一点上远不如新加坡宽松，对内地人才的吸引力非常不够。好在香港还有自由开放的氛围和多样的文化，尚能吸引众多国际人士前来，不过这几年在这方面也已逊于新加坡，原因就是香港空气质量显著变差，一些国际人才宁愿选择去新加坡。2006年4月，著名咨询公司ECA International对世界各城市的调查显示，香港作为适宜外派雇员居住城市的排名大幅下滑，其2005至2006年度的排名从2004—2005年度的第20位降至32位，下滑原因完全是因为空气污染和不断上升的健康风险。此外香港海水质量转差也越来越令人担心，电影《蝙蝠侠-黑夜之神》去年来港拍摄时，剧本原本安排“蝙蝠侠”扮演者贝尔从飞机上跳入维多利亚港，但据传因香港海水受污染，水质太脏，这场戏被取消。

　　相较内地城市，香港的空气、海水质量要好得多，但是对于欧美人士来说，其状况就差强人意了。由此可见，要吸引世界一流的高端人才，绿色环保、优雅舒适的人居环境不可或缺。

　　中国的城市圈里，上海及其周边以及苏杭地区的生活环境可能是最好的，毕竟“天堂”的名气不是吹的，江南的自然环境与历史文化氛围都是首屈一指。珠三角的自然环境原本非常优越，但是现状堪忧，当然珠海可以算作例外。但不管哪里，中国城市人居环境与世界一流的人居环境相比，还有很大差距。就我看来，一流的城市人居环境应该有以下几个特点：

　　一是要有优雅舒适的自然生态环境。珠三角处在亚热带与热带气候之间，又濒临大海，其实非常适宜人类居住，但是近年来的经济快速发展让生态遭受较大破坏，环境质量下降，高档住宅小区有钱就能建起来，但污浊的空气是躲不掉的。从香港北上，深圳空气比香港差很多，广州空气又比深圳差一个级别，人明显觉得气闷了。欧美城市的空气质量基本都不错，即使是美国空气质量最差的洛杉矶也好过香港。去年4月我去美国双子城，雪还没化，温度只有零上几度，但是空气格外清新，让人感觉氧气充足，丝毫没有冷意，地平线上与蓝蓝的天分野清晰。而在香港乃至珠三角，仰起头也许还能看到蓝天，平视的话便是灰霾一片。除了空气质量，水质、森林覆盖率也亟待改善，这样才能有希望重现珠三角一片青山绿水的海洋气候风光。

　　二是充分的文化活动空间。这方面北京和上海有很强的优势。珠三角的文化积淀其实很深厚，但是缺乏足够多的文化活动空间让人们轻松去享受并利用。各大城市的电影院、音乐会等票价远超过了香港，以至于让我觉得在香港如果不多看几场电影和演出就划不来。我去美国佛罗里达时也有这种感受。美国佛罗里达州地理条件和广东差不多，距离迈阿密不远的地方有个坦帕半岛，那里经济不算活跃，但是几个城市连成一片，已经没有城区郊区之别，而是一个大的都市圈。这个都市圈在美国一点也不突出，但是文化空间之多让人印象深刻，大大小小的博物馆、艺术馆、音乐厅让你看不完，其中就有著名的达利艺术馆。当地有份《圣彼得堡时报》，发行量不大，但却是全美最有影响的十大报纸之一，拿了很多普利策奖，我见到他们的一位女记者，一人就曾拿过三个普利策奖。这份报纸还办有一个新闻研究与职业培训机构，其水准堪比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。所以我想，这里虽然不是世界上最活跃的经济区，但是对美国人才的吸引力却是毋庸置疑的。

　　三是自由开放的思想氛围。这一点珠三角在中国有优势，因为近代以来广东一直得思想开放风气之先，最近的思想解放大讨论也引领全国。广州新闻媒体之发达，深圳自主创新之活跃，在全国也是位居前列。如果广东要开始新一轮的改革浪潮，这个优势不但要保持，而且还要对比世界先进地区进一步解放思想，释放民间的创新活力。

　　四是要有完善的公共服务体系。吸引人才，就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——教育、医疗、住房、交通等，都要考虑，这些都是城市竞争力的重要因素。这方面，香港和新加坡做得很成功，足以让我们好好学一学。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治安问题，这个问题我认为几乎不用说，因为这是一个城市起码要达到的。

　　如果做到上述四点，以人为中心来关注人的情感、人的需要和人的尺度，达致人与人的和谐、人与自然的和谐，就能创造一个让人诗意栖居的地方，还有什么人才不能吸引过来呢？